E滁州|bbs.0550.com

 找回密码
 注册
查看: 831|回复: 2

[小说故事] 《琅琊山系列乡土文学》之《苦竹岭记事》上 篇

[复制链接]
发表于 2018-11-3 20:07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短篇小说
纪念改革四十年            
苦竹岭记事
上 篇
蜗牛一般的火车,在起伏不平的铁轨上不紧不慢地爬着,发出“咣当、咣当”有节奏无节奏的声响,偶尔“呜呜”地叫上两声,却总也跑不起来。贾子就在这摇摇晃晃的车厢里,坐也不是,躺也不是,索性蜷缩在角落里,恍恍惚惚,似有睡意却怎么也睡不着。
到现在贾子还心有余悸、头皮发麻。是因为一条土公蛇。
昨天晚上,刚吃完饭,队长许叔召集全队的人来知青点开会。知青点有四间房子,住着四个下放到苦竹岭的知青,东西两间各住两人,中间的两大间就是全队平常开会的场所。
开会的人到齐了,许叔嘱咐贾子按每家每户的人口每人收3块钱。贾子是队里的会计,自然门清。很快,一分两分、一角两角凑了近500块。许叔又问:“口袋都带了吗?”开会的人一个个从腰里掏出黑色的装50斤化肥的那种塑料袋。许叔说:“知青们留下,明早不上早班,其它的人跟我一道,上夜班去。”
上夜班太正常了,咋不让去呢?贾子莫名其妙,从墙角拽了一个塑料袋,跟了出去。
路上,残缺的月亮悬在空中,洒下些许暗淡的微光。一行人边走边争执着:
“当初就不该把豆子种在下冲几块地里,才收几斤豆子,镰刀都挂不住”。
“现在说那话有用吗?”
“总不至于到别家地里去偷呀!”
贾子这才清楚,许叔是带着这些人去前庄的一块洼地去偷扯山芋秧。
78年的夏天,太干了。四个多月滴雨不见。偶尔来了一片黑云,社员们全都会聚集到庄后的谷场上。那里地势最高。谷场东西两个防火用的水塘龟壳般张着无数大口,等着吮吸天上落下的甘霖,哪怕只是一滴。可是,黑云被冲散了,飘远了。又一次的空欢喜。人们一次次的希望,一次次的失望,习惯地重复着、麻木着,已没有太多的抱怨。只是庄前的水塘里,三十多个星罗棋布的小土井,变成了一家一户的领地。队长许叔在每个土井的边上都钉上了牌子。人们自觉地从不舀别家井里的一瓢水。每天早上,每个井边用瓢舀渗出的浑水是苦竹岭最独特的一道风景……
很快就到了那块洼地。哪有什么山芋秧,早被人薅过无数遍了,只剩下一些又稀又疏的藤蔓。
“只许扯藤,不准扯土里的山芋蛋。”许叔说。
几十号人忙活开了。
残淡的月亮拉过一片云彩,遮住自己,复又调皮地探出头来,俏俏偷看一下,终是把脸遮住了。月亮婆婆也不愿这些人太难堪。
待口袋快装满的时候,一串手电光照过来,“抓小偷!抓小偷!”一时间,电光倾泻,喝声震天——主人追过来了。
“快跑!”许叔一声令下,几十号人拖着口袋四散奔逃。
贾子哪见过这阵势,没跑几步,一个趔趄,许叔一把拽过贾子,一通迅跑,隐约觉旁边有一刺窝,不由分说,钻进了满是荆棘的灌丛中。
手电光停住了,一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声音传过来:
“听出来了,老许,别再来了,我们也有百多号人呢。”又小声说:“算子,别追了,我们好歹还有山芋蛋子吃呢!”
灌丛中爬出的许叔,望着远去的灯光,“啪”的一声,狠狠抽了自己一个耳光。许叔许是后悔,后悔当初就不该听那些社员的话,就应该把豆子种在塘下的几块地里。至少水塘里的湿度也能让豆叶旺盛些,那也可以度命的呀!
当初,因为缺水,队上开会,说今年不栽秧了,改种几亩豆子,一方说在塘下几块地种,耐旱,另一方说,上冲的水源都无法自足,哪来的水往下流,不如利用好自家的田块,自给自足,把豆子种在最下冲的几块田里,至少可以保证本冲的田水不会浪费。两方的态度互不相让。是队长许叔拍板将豆子种在下冲。
这么想着许叔又“啪、啪”抽了自己两个嘴巴,不知是为当初的失误还是今晚的羞辱。
这两巴掌却是抽在了贾子的心上,抽得贾子的心阵阵发痛。
早晨,知青点。门前的银杏树早落光了叶子。半月前,知青点的小朱子听人说银杏果能吃,就摘下一些分给贾子、郭子和田子。小伙子们不知道这东西要煮熟才能吃,许是饿急了,生生地就吃开了。结果,半荷包下肚,小朱子口吐白沫,白眼上翻,送到公社医院才抢救过来。队长许叔就感觉对不起这几个娃娃和他们的父母。
几声喜鹊的声音传了过来,好久没听到喜鹊叫了。
人们把昨夜的胜利果实从口袋里倒出来,边称重、记工分,边叙说着昨晚的惊险。突然,一个妇女“妈呀!”尖叫一声,连连后退几步,哆嗦着:从她的口袋里,爬出一条一尺多长的土公蛇,那可是一口能毙命的毒蛇,无人不感到惊恐和后怕。贾子正忙着记帐,一个人说:“贾子,你的口袋里也有一条!”贾子寻声望去,那条蛇正从他的口袋里倔强地向外伸着头,舌头伸出老长。贾子手中的纸和笔瞬间木然地掉了下去,立马就觉头皮发麻、脊梁冒汗,僵在那里……
许叔就是许叔,雷厉风行,三言两语吩咐把山芋藤按人口分称后,又把负责生产的副队长叫过来,安排了农田改造工地上的事宜之后,嘱咐贾子扛上一把铁锹,两人就去了公社搬运站。那里有一辆牵引车,拖挂着五辆板车进县城,帮供销社拉货。爷俩不花一分钱就到了县城,到了火车专门卸煤的货场,冒充卸煤的工人卸完一车箱煤碴后,爷俩混上了即将返回淮北的车箱。同样混上来的还有几个其它公社的陌生人。估计他们此行也是一个目的——去北乡买薯干。
不知过了多长时间,随着身体与车箱的摇晃,火车到了一个叫板桥的小站。车箱里的人一阵躁动,几个年轻人站了起来,扒在车箱边。他们这是要跳车。在家里就听说这离五河最近。
“不许跳车!”懵懂中的许叔一下站了起来,左右摇晃了几下,“小伙子们,千万别跳车,太危险人。你们没听说早几天跳火车摔断胳膊腿,还有摔碎脑壳的事吗。火车很快就到蚌埠了,那是个大站,火车跟人一样,也得喝水,一定会停的,那会儿我们再跳,别事没办成,先把命给丢了。既然出来了,都指着咱们呢。”
几个年青人重新蹲下,捶着头,“又得多跑几十里路。”
许叔晃到贾子跟前,一把攥住贾子的手,殷殷的眼神直盯着贾子,“贾子,千万别跳,许叔担不起呢!”那眼神,是命令,更是关爱。
“许叔,我不跳。”贾子喏喏地。他知道,如果真得跳下去,莫要说许叔,就是大队和公社的书记也担不起这份责任。因早几天跳火车摔伤人,已撤换了几个公社的书记,更何况他是下放知青,重点保护对象。
爷俩在蚌埠车站的木椅上,枕着那个黑塑料袋躺了一宿。贾子呼呼地睡去了。许叔睡不着,也不敢睡,尽管他已记不清多少个夜晚没合眼了。塑料袋里有700多块钱呢。那当中有一多半是社员们东拼西借凑起来的救命钱。昨晚,社员们从口袋里掏出钱时那种希望、那种庄重和神圣——许叔知道此行的份量,一百多人的性命,全在他的肩上担着呢。
天亮时,许叔在车站旁的包子铺花三毛钱买了十个热气腾腾的大包子,“贾子,吃,吃饱了好赶路。”贾子一口气吃了五个,却见许叔细嚼慢咽似是品尝完一个包子后,把剩下的四个包子又放进了塑料袋里。许叔说他不饿。贾子知道,这就是他俩中午的干粮了。许叔又从铺子里装了两瓶已澄凉了的开水,爷俩上路了。
一路上的景象和苦竹岭一样,庄里没有生气,所有的朝气和活力全部呈现在红旗招展、人来人往的农田水利工地上。
晚霞升起的时候,爷俩走到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地——枣巷公社这个偏远的小王庄。许叔的一个堂妹就嫁在这里。
没待进庄,一瘸一拐的贾子就瘫坐在路边的石头上。脱去鞋子,脚上全是水泡。“许叔,歇会吧,天还早,他们也许在工地上呢。”
望着贾子红肿的双脚,许叔心疼地说:“就不该叫你来,作孽呀!”
“没事的,许叔。”
一阵“呱呱”的声音从天空传来。
“许叔,你看,大雁”
抬眼望去,一行大雁由北向南缓缓地飞着,虽有阵形却显得有气无力。
“大雁也是饿着了?”许叔哀叹。
一旁的杨树下,落满了树叶。“可惜了,这落的要是榆树叶子,可就能作粮食了!”许叔喃喃地说。
所有工地上的人都回庄了,许叔没有看见他的堂妹和妹婿。许叔急了,就去找这个队的王队长。队长说,小王半年前就迁到泗县长沟去了,一百多里路呢。许叔就问,还有薯干卖吗!都叫南方来的人买去了。大队、公社都有登记呢。队长说,天黑了,你们爷俩就在这歇一夜,天亮再赶路。许叔说,不用了,告诉我们去长沟咋走就行。
爷俩再次上路了。
坑坑洼洼的沙石公路上,不见有汽车的身影。夜色越来越浓。许叔掏出早已备好的手电筒,跌跌撞撞沿着王队长指的路,向远方、向黑夜走去。
不知走了多久,那弯熟悉的月亮露了出来,满天的星星也跟着亮了起来。
许叔关了电筒,“贾子,脚还能坚持吗?”
“再走一会吧。”贾子咬咬牙。
一辆汽车颠簸着驶过,灯光照到的地方,是一个矮矮的麦草垛。
“好了,就在这过夜吧。”许叔说。
十多分钟后,草垛被许叔掏出一个能容下两个人的浅洞,爷儿俩躺了进去。
银色的月光透过麦草的缝隙射进草洞,中和着草垛发出的阵阵霉味。
贾子的脚板痛的厉害,伊伊呀呀地哼着。
许叔知道,这是突然停下来的原因。想着分散贾子的注意力,就说:“贾子,陪叔说会话吧。”
停了一会,贾子问:“许叔,你相信迷信吗?”
“啥迷信不迷信的?”
“那天,孙叔从三四丈高的树杈上摔下来,咋就啥事没有呢,还有,前天,有人清楚地看见,他被炸药掀起一丈多高,都认为被炸死了,可他一点事没有,可不邪性了。”
许叔知道贾子说的事。他说的孙叔是队上爆破队的,叫二愣,专门负责引水渠上的爆破。那天歇工的时候,引水渠边的一棵杨柳树上有几截枯死的树枝,二愣就爬上树顶,想板下来回家烧火,却不料枯死的树枝经不住他的体重,折了,二愣从几丈高的树杈上摔下来,一屁股坐在一块仅鸡窝大的松软的粘土上,身子的四周全是刚刚爆破起的嶙峋的岩石。咋就那么巧,也不是头朝下。二愣就说有人托着他翻了个跟头。不是说鬼话吗,还真不成——许叔想起早些日子,引水渠经过一座孤坟,二愣把那坟里的骨骸拣起,用塑料袋包裹好,埋到旁边更高的山包上。那孤魂真得能显灵?至于说炸药没炸死二愣,这事许叔更清楚:导火索点着后,一直等了5分钟,估计是哑炮了,二愣想着点炮时慌忙中丢下的衣服,就想过去拣。快到炮位时,鬼使神差,二愣栽扒下了。就在此时那炮响了。二愣的衣服被掀起了一丈多高……
“没有那些迷信。不过,多做好事亏不了自己。”许叔说。
“脚还疼吗?”
“好些了。”
“睡吧,明一早还得赶路。”
月亮渐渐西行。月光映在已沉沉睡去的贾子的脸上。苦了这孩子了。许叔自语。
74年,队上分来了四个下放知青,朱子祥、郭新、田维善、贾新玉。人们习惯地叫他们朱子、郭子、田子、贾子。时间长了,连他们的本名也记不清了。作为队长的许叔,待他们如自己的孩子。特别是贾子,好学、上进,许叔知道,这孩子将来一定有出息。
贾子写得一手好字。自他来到苦竹岭,每家每户大门两侧的标语,“抓革命、促生产”、“要节约闹革命”等等,还有许叔家西山墙上的墙刊,那是全大队全公社办得最好的。什么“批林批孔批宋江”、“反击右倾翻案风”,后来就是“深入揭批四人帮”,公社门前山顶上“毛主席万岁!”几个大字,就是贾子领着几个小年轻用半个月的时间,从山下运去石头,再按贾子写出的轮廓码放好,再刷上石灰水。那周正规矩的仿宋体,谁人不服。这不,农田基本建设工地上的大牌坊,就是贾子的战场。每天,贾子用各色的彩纸和彩笔,更新着牌坊上的内容。特别是那十几个红箭头,那是十几个生产队工程进度的标签。喇叭里,时时播报着标签上窜的速度。那是一种荣誉,是一种激励,是一种无形的动力……
天亮了,从草洞里爬出。满眼是晶莹洁白的冰霜,脚踩上去“喳喳”作响。
许叔不敢耽搁,还有一百多里路。
一阵浓雾迎面而来,瞬间笼罩了整个世界。房屋、树木,甚至脚下的路,全被淹没了。爷俩只得摸索着继续赶路。
忽然地,贾子说:“许叔,你知道人走在雾里最想干什么吗?”
“干什么?”
“遐想。”
“什么叫遐想?”
“就是憧憬,做梦。雾和梦一样的朦胧”
“做梦?”
“许叔,你有梦吗?”
“傻话,就兴你们年轻人做梦。贾子,是不是又想起考大学的事了?”去年冬天和今年夏季贾子连考了两次都落榜了。“回去以后,找领导说说,放你半年假,明年一定能考得上,叔相信你!”
“许叔,你做啥梦呢?”
“我梦啥,我梦这趟能买着薯干,梦全队人都能吃饱肚子……”
渐渐地浓雾变成了粉红色。
爷俩知道,那粉红色的后面是朝霞,金光闪闪的绚丽朝霞。又一轮明媚的阳光即将升起,那就是光明,就是希望……
不能指望小王了。许叔心想,他刚去才半年,人头不是那么熟。咱边走边打听,哪有就在哪买。
结果这一路的薯干都叫人买去了。许叔后悔自己该早几天来。
一路打听,太阳落山时,爷俩终于找到了长沟许叔的妹婿所在的庄子。
庄子不大,二十来户,杂乱地错落着。墙皮脱落得斑斑驳驳,屋脊因年久失修现出一道道沟壑。
许叔的堂妹煮了半锅薯干糊糊。这是爷俩这几天甚至这一年吃得最饱的一顿饭。
许叔失望了。妹婿小王说,这里的薯干早被买走了。
“那你也得想想法子啊,我哥这么远的赶来,不就指着你吗?”
小王爬上十多米高的树杈上,撵下自家唯一一只老母鸡,领着爷俩去找队长。
队长说,我哪有那能耐呀,我带你们去找大队张书记,看他能不能想想法子。
队长提着那只老母鸡,几个人连夜向后庄张书记家奔去。
许叔的心很慌,这可是最后的希望了。
低矮的几间茅草屋里,煤油灯忽闪忽闪的亮着。灯下,一位半百的老人伏在桌上急急地写着什么。桌旁放着半腕还没来得急吃的薯干糊。
见来人了,那人一抬脸,贾子惊住了:青白的脸色,瘦削的下巴,尚未刮尽的胡须,木刻般的皱纹映着大半个脸,略显疲惫却透着一股精神,那模样,那举止,看上去和许叔就是一对孪生老兄弟。
说明来意,见张书记眉头紧锁,许叔急了,“老哥,我们一路走来,一片薯干没买着,我那一百多口正饿着肚子呀,这不,全指着你了……”
面对这张苍桑的脸和那双近乎乞求的眼神,还有那一百多口人的期待,“啥也别说了,我去想办法,我有500户人家呢”,张书记又问,“有的薯干还在田里晒着呢,没干,行吗?”
“行!行!老哥,谢谢了!谢谢了!”许叔激动不已。
说着话张书记寻了把手电就出门了。
不一会,广播里,庄子中央的喇叭里,传来了张书记沙哑却宏亮的声音:
“……南方的兄弟姐妹正饿着肚子,奋战在农田水利建设的工地上,我们能忍心让他空着着手回去吗?现在,我要求:每一户再挤出10斤薯干,没晒干的也行,你们连夜去地里拣,明天早上由各个生产队长负责送到大队部。”
很快,张书记回来了。
“兄弟,明天大约有5000多斤薯干交给你,放心吧,你们先在我这安心地睡一觉,明天有一个新的农田改造工地开工,我这还有一个战前动员讲话要理一下。”
许叔约算了一下,5000多斤的薯干,还能剩下200多块钱。许叔想把带来的钱都换成薯干带回去。许叔厚着脸皮再请张书记帮忙,说回去后,别的生产队没买着的话也能帮着点。
张书记无声地望着眼前这位眼窝深陷,已疲惫到极至的南方来的兄弟——这是真心为民办事的人。
“这样吧,我去隔壁大队再想想办法,争取把那200块全兑成薯干。”
天放亮时,大队部的院子里,一百多麻袋的薯干放满了大半个院子,旁边是十来辆板车和两部牵引车。是张书记专门从供销社借来的。那些半干的薯干不能耽误,都是过日子的人,张书记索性帮人帮到底。
临行的时候,张书记吩附家里人把那只老母鸡给炖了,又蒸了满满一锅薯干子,一行人美美吃一顿大餐。
许叔紧紧抓住张书记的手,哽咽着:“苦竹岭有救了!老哥,有了这些薯干,回去后,我们再挑土推车的时候,眼就不会发花,腿就不会打软……”说着话两行老泪夺眶而出。

 楼主| 发表于 2018-11-18 20:01 | 显示全部楼层
盼同龄人指正。

点评

老师;您不教,我咋进步。待彻骨的指教。 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18-11-21 21:11
 楼主| 发表于 2018-11-21 21:11 | 显示全部楼层

老师;您不教,我咋进步。待彻骨的指教。
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| 注册

本版积分规则

帮助|Archiver|手机版|E滁州 ( 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:皖B2-20110018 )

GMT+8, 2018-12-14 13:32

Powered by Discuz! X3.4

© 2001-2017 Comsenz Inc.

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