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日终入伏了。按老历法的说法,入伏便意味着一年中最酷热的时节到了,可今年却有些不同。刚入夏时,极端的热浪就已汹涌而至,烈日照在地上,仿佛有九个太阳在一同炙烤,连续几日的39度高温,几乎快触到人们耐受的极限。
晨起上班的人群,个个裹得严严实实:防晒服、口罩、遮阳帽、墨镜,想来防晒霜也定是涂了厚厚的一层。红灯路口,汽车驶过带起的热浪,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。那些天,整座城市从早到晚都被空调机的轰鸣声包裹着,连小区里总爱早起在小广场树荫下乘凉闲聊的大妈们,也没了踪影——想来还是空调房里更凉快,这时候,保命总比聊天要紧。
后来下了几场大雨,气温稍稍降了些,却也维持在33到35度之间。换作往年,这样的温度已足够让人喊热,更何况那时还没入伏。可比起之前39度左右的天气,这竟让人觉得有了几分凉爽,至少有了走出空调房,在外面逛一逛的兴致。
今年的热,来得又快又猛又早。虽有专家说今年情况特殊,伏天只有30天,可加上之前那远超伏天的酷热,今年大概是气象观测记录里都少见的热年了。新闻里说,连黑龙江都到了35度,空调卖得脱销,还从南方调了不少安装工程师过去支援。 年轻时我在东北待过,印象里那儿即便最热的伏天,顶多吹吹电扇就够了。晚上在山里的营地,穿件短袖都觉得有些凉;白天执勤时穿着厚厚的卡其布夹克,即便汗流浃背,到了树荫下歇着,空气也是干爽凉快的,没有南方这般黏糊糊的湿热。在南方,连风都带着黏腻的季节里,人真是无处可躲,热得心烦意乱。
可真到了昨天入伏,反倒没什么特别的感觉——毕竟早早就体验过了堪比伏天的酷热。难不成入伏还能到40多度?想来是不可能的。 早晨,夫人端来水饺和小米稀饭,笑着说:“快吃,吃完了去哪儿转悠?”我有些疑惑:“今儿怎么想起煮饺子了?”“都说入伏要吃饺子呀。”她答。“看来你现在进步不小嘛。”我一本正经地接话,“吃完咱去琅琊山转转吧,好久没登山了。我也得好好保养身体,出出汗排排毒,都说冬病夏治,你说对不?”夫人笑着打趣:“你这命可真好。”“还行吧,主要是找到了你。”我笑着说,“争取活到九十多,还能惹你生气。”她笑骂道:“你还要不要脸?”
进了琅琊山门,游客不多,许是来得早了些。沿着醉翁溪一路往上走,发觉山里的溪水比前几日丰盈了些,尤其走到同乐苑上行处,水声潺潺,溪水清澈透明,纯净得近乎玻璃。忍不住溯溪而上,清凉通透的溪水拂过脚面,温柔地洗去一身的沉闷与油腻。哗哗的流水声如同天籁,让人恍若置身仙境。小溪两岸的树木像一道长廊,挡住了燥热的阳光,只漏下些许斑驳的光影。找一块洁净的岩石坐下,看旁边翠绿的苔藓,呼吸着山间清凉的空气,听着溪水潺潺、蝉鸣声声。这炎热的伏天里,此处竟像一方净土,与外界恍若两个世界。 就这么静静地坐着,在这滚滚红尘中,给灵魂寻到一个安静的角落,独自享受这份清凉的快乐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