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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本谪仙人,醉眼劈华章,欲将滁州四时色,都倾入这金樽月光!
且看那春雷乍响,惊破了琅琊山的旧梦,万点新绿如酒醒。
南湖的柳条是春神的发丝,蘸着碧波写意,风一吹,便是“不知细叶谁裁出”的天问。
桃花泼成胭脂火,烧尽了冬日的残雪,我欲乘舟溯流,却被那一岸落英迷了眼,醉倒在武阳东。
忽而间,夏云奇峰起,菱溪湖里十万荷花红!
接天的翠盖擎着骄阳,粉面含羞,似太真出浴,国色天香。
晚风撞碎琉璃镜,星子跌落莲叶舟。
蛙鼓如雷,是大地的心跳;
流萤提灯,是夜空的碎钻。
我赤足踏浪,欲摘莲蓬为杯,痛饮这无边的碧与红,直喝得银河倒泻,湿了衣袖。
秋风起兮,云飞扬,吹老了遵阳街的梧桐。
琅琊山换上锦绣袍,霜叶如醉,红过二月花。
那是谁家少年,勒马回望,惊落了一城秋声?
西涧水瘦,映着寒潭清,天高云淡,雁字横斜。
我登奠枕楼,拍遍栏杆,把块垒都付与长风。
菊香盈袖,蟹黄满筐,醉倒在这金风玉露的怀抱,梦里犹唱“我言秋日胜春朝”。
冬雪至,天地素,琅琊山裹上银狐裘。
广惠桥化作玉带,横卧在素练之上。
万籁俱寂,唯有松针承雪,簌簌作响,那是时光在低语。
围炉煮酒,窗外月如钩,疑是广寒宫阙落凡尘。
此时的滁州,静得像一个未完成的梦,等待着春风再次挥毫,泼墨出下一个轮回的绚烂。
四时行焉,百物生焉。
这滁州的山水,是造物主最得意的笔墨,
而我,不过是那个贪杯的过客,
醉里挑灯看剑,梦回吹角连营,
将这一城的风花雪月,
都刻进了骨血,
化作了胸中万古不化的诗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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