欧阳修在那篇短文中说道:“今州城之西乃是丰山,无所谓西涧者。独城之北有一涧,水极浅,遇夏潦涨溢,恒为州人之患,其水亦不胜舟。”其大概意思是想说:你韦应物吟咏的所谓“西涧”,不仅方位不对,连水势都不符。那么浅的水,怎么可能会有渡船呢——淌水过去就行啊,即便真有船,那点水也浮不起它来啊!
从上文可以推知:欧阳修身在滁州期间,应该是没有遇到过春汛,而只看到了夏涝——毕竟,欧公在滁州只完整经历了庆历六年和庆历七年的那两个春天。所以,不能据此就推断说:260多年前,韦应物写《滁州西涧》时也不可能遇到春汛。
截然不同的两种春季天气并存于滁州大地,并非天方夜谭。毕竟江淮一带春季遇大雨并不常见,同时也不是绝不可能。只不过,若时值少雨年份,再恰逢春季干旱,山涧“水极浅”“亦不胜舟”就是必然,甚至还可能会是连年的春季常态。
除了上述基于常识的推断。我们再来看看当代来自滁州本地的佐证信息:
1.滁州学院的谷家川等几位老师,2015年发表于《滁州学院学报》上的《江淮分水岭地区滁州市降水量变化特征研究》中,写到:从1952到2012年,“61年来滁州市春季平均降水量237.1mm,最大为1964年的532.6mm,最小为2001年的81.9mm。”
上述数据表明:在区区不到40年中,滁州的春季降水量高低之比居然能达到6.5倍,何况唐宋时那超过两个半世纪的时间跨度呢!更何况,欧阳修身在滁州,也只是完整经过了庆历六年和庆历七年的两个春天而已——其庆历五年八月到任,庆历八年闰正月离任。
2.滁州学院的潘立新教授当年在《治淮》杂志发表的《滁州市洪涝干旱灾害与减灾对策》一文中曾写到:滁州“是历史上自然灾害频繁的地区,主要灾害有暴雨、干旱、洪涝、冰雹、地震、虫灾等,其中又以旱涝灾害更为严重”“秋后和冬春季节降雨较少,易出现夹秋旱和春旱”“滁州一年之中可能同时出现干旱和洪涝的情况,如冬春出现旱情,而夏秋则出现洪涝灾情”
我想,潘立新教授所言,当今滁州人定会感同身受。也恰恰可印证上述欧阳修跋文中所记的“北涧”水文情境不虚。
3.去年8月8日电话询访滁州市水利局运管科时,科长介绍到:“1995年5月,城西水库的水位为20.17米,已经低于该水库设定的21米的死水位了”。
此数据,完全可以从一个侧面印证西涧一带遇干旱时的严重程度。
综上所述:即便只按常识,在不同年份的同一季节,或同一年份的不同季节,同一河流其水势悬殊是普遍现象。“殊”到极限,就成季节性或者叫间歇性河流了。这种情况十分常见。
所以啊,以水势迥异为由对西涧的真实性存疑,同样是站不住脚的。
下期预报:【西涧老外说西涧】之五 咱滁州人应该知道:“质疑西涧是在滁州任内”的说法来自哪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