似乎在学界的普遍认知中,那篇质疑《滁州西涧》的跋文——《书韦应物西涧诗后》,是欧公写于其滁州任内。这从AI提供“高可靠性”信息时只能基于“成说”,便不难做出学界确有此普遍认知的推断。
但据老夫考证,事情本不是“成说”中认为的那么回事。至于其理由,请见两天前的帖子——《【西涧老外说西涧】之一 咱滁州人应知:欧公质疑西涧的短文写于其离滁10年之后》。
不过在那篇帖子中,并没有涉及那10年的时间差是如何被历史抹平的。本帖专门来揭开此真相的面纱。
现今通行的《欧阳修全集》,其源头是由南宋周必大编纂的《欧阳文忠公全集》。学界似乎俗称其为“周本”。在“周本”中,周必大便将《书韦应物西涧诗后》的写作年代模糊“系年”为“庆历□年”。这一点,可从如下信息中得到验证:中华书局2001年出版的由李逸安点校的《欧阳修全集》中,其《书韦应物西涧诗后》的校记说“周本、丛刊本注云‘庆历□年’作。”
这个“□”符号,可以理解为“某”字。要么是周必大当时就没有注明那篇跋文具体写于庆历的哪一年,要么就是虽然曾给出了具体年份,但在抄录、刊刻等过程中此字无法辨认了。但无论如何,如果不仔细考据,“庆历□年”足以跟欧阳修任职滁州相密切挂钩。毕竟欧阳修身在滁州,恰在庆历五年八月至庆历八年闰正月这大约两年半之中。
“周本”大致成书于1199年。此后历代以讹传讹,此误会居然已持续了800多年。令人唏嘘不已。
此误会直接强化了欧公当年质疑《滁州西涧》的不可被质疑性——那可是一带文宗在知滁期间货真价实的“现场考察报告”啊,怎可被质疑?
前人尤其是古人,固然不该被今人求全责备,毕竟历史局限多多。但这并不意味着只能陈陈相因,唯权威马首是瞻,更不应该想当然。实事求是,理当永不过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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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期预告:【西涧老外说西涧】之六 咱滁州人应该知道:欧公质疑《滁州西涧》时为何强调江潮不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