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期说道:韦应物吟咏的滁州西涧,的的确确就是咱滁州城西的那段溪涧。滁州西涧既非诗人虚构,更无必要移花接木。
本期,再转回到此前几期提及的春潮、江潮话题。
在欧阳修对《滁州西涧》的审视视角下,“春潮=江潮”那是毋庸置疑的。但在身临其境的诗人韦应物的思维中,也果真如此么?
韦应物在滁州任职加赋闲,总共三周年。且滁州官署就坐落在乌菟河畔。而且那个时候,该河流下游的其中一段,已经成为滁州城的内河。在这种情况下,诗人怎么可能不知道江潮到不了滁州西涧的客观事实呢?
既然如此,诗人为何执意以“春潮”起兴呢?如果不是“潮”字另有所指,则对于世所公认“诗风恬淡高远”的韦应物来说,岂不是太莫名其妙、太不可思议了么。如果认为那就是诗人的认知水平,岂不是太贬损韦应物智商了么。
也许有人会质疑:那诗人为啥不就此加一注释,借以申明一下呢?也省的被后人误解。
问题在于:韦应物从来也没有为其哪首诗词加过注释之类的文字啊。
如果静下心来想一想,就会发觉:就“江潮不至”与“春潮=江潮”这两个命题来说,其关系如何摆布,无非只有以下六种可能——
1.对两者均笃信不疑。此情况下,稍不留神就会导致“西涧乌有”或“诗人虚构”论,历史上确曾发生,且至今仍有影响;
2.对两者都予以否定。这将导致在《滁州西涧》千年诗学公案问题上,要全盘否定文坛巨擘欧阳修。此种情况在历史上并未发生过,也不应该发生;
3.笃信后者而否定前者。具备以下条件才会出现这种情况:能忍受“笃信欧公时十分虔诚,否定欧公时进退失据”的自相矛盾和尴尬处境;
4.对前者或模棱两可或视而不见,然而却笃信后者。这是千百年来的常态。陈陈相因,以讹传讹,影响深远且依然如故。
5.笃信前者,但却对后者或模棱两可或视而不见。此乃“春潮=激流”说的思维定式。(详见后帖的反驳)
6.认可前者,否定后者。这是老夫此前数年的研究以及当下正在做的事。
受制于客观条件及时代局限,欧公一时难以两全本也无可厚非。就像他当年也曾错误质疑张继的“夜半钟声到客船”一样。
但时至今日,学界如果仍然抱残守缺、墨守成规,恐怕就实在说不过去了。
那么,韦应物所谓“春潮”到底指什么呢?且看下期分解。
下期预告:咱滁州人应该知道:《滁州西涧》之春潮乃“春势”的代名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