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琅琊山的另一条小溪是冷水涧。《滁州志》说:“冷水涧,在州南七里,源出琅琊,由经醉翁亭前。一支北入同观塘,一支过八里桥,入周公沛,汇清流河。” 注意,它是“由经醉翁亭前”的溪流,它的名字是冷水涧。有人把它当作琅琊溪,不对了。 欧阳修在《醉翁亭记》里叫它“让泉”:“山行六七里,渐闻水声潺潺而泻出于两峰之间者,让泉也。峰回路转,有亭翼然临于泉上者,醉翁亭也。”是说醉翁亭在让泉的边上。 康熙《滁州志》卷一山水之图“让泉秋月”插图上的题字是“两峰相让,潺湲澄澈。”也是说,让泉是从摩陀岭山中流淌出来的,不是在醉翁亭门前地下涌出来的。它流到醉翁亭院墙外,明代人把它引入醉翁亭,形成方池、九曲流觞,再流出来。在醉翁亭院内的一段水流,光绪《滁州志》上叫它六一泉。 清代王赐魁题写“让泉”碑,碑的下方那两口泉眼,光绪《滁州志》说它叫“玻璃泉”。
光绪《滁州志》记载:玻璃泉“在醉翁亭前,隔一溪,距亭十数步”。在“六一泉”条内说,“六一泉,在醉翁亭内。明洪熙元年,南太仆寺卿赵次进甃以石,源出山间,即酿泉也。……复流出亭外,归于溪。溪中南岸相连二小方池。康熙四十(应为二十三)年,州守王赐魁立碑其上,曰‘让泉’。今存。”光绪《滁州志》是说,六一泉是在醉翁亭内的一段水流,它“源出山间”,就是酿泉。欧阳修原来叫它让泉,二十年后,宋英宗即位,他的父亲叫赵允让,于是“让”字避讳,让泉就改名为酿泉了。同时期的滁州通判韦让也改名为韦骧,可以作证。“酿泉”叫了几百年,王赐魁题写“让泉”,是恢复原名。光绪《滁州志》也是认为它从醉翁亭内流出来的溪水,所以把王赐魁立碑放在六一泉条目里了。只不过,由于他把碑立在方池的上方,让后人误以为方池里的泉水就是让泉。
现在看来,王赐魁的“让泉”碑,有功有过。功,是正本清源,说这个泉水原来不叫酿泉,而是让泉。酿泉是宋代避宋英宗父亲赵允让的名讳改的,过,由于王赐魁把“让泉”碑立在小方池上方,以至于如今许多人根据习惯,误认为那两眼泉是让泉了。 有人说,错了就按错的认,就把那方池里的泉水当作让泉不行吗?琅琊寺里的庶子泉,不是也叫濯缨泉吗?还真的不行。庶子泉和濯缨泉是一个泉水两个名字,而把小方池里的泉水叫成让泉,就是张冠李戴了。不然,你怎么解释《醉翁亭记》里的“水声潺潺而泻出于两峰之间”这句话呢?那方池里的泉水声细微,“汩汩”而已,哪有“潺潺”的响声?它又是在平地冒出来的,怎么解释它“泻”?怎么解释它“出于两峰之间”?如果你把“让泉”的名字让给小方池里的泉水,那欧阳修老先生岂不要吹胡子了? 当然,如果没有《醉翁亭记》,那就随便你怎么叫了,无伤大雅。我们生活中的词语,不是有些在流传中变了的吗? “狗皮不通”变成了“狗屁不通”,“嫁乞随乞,嫁叟随叟”,变成了“嫁鸡随鸡,嫁狗随狗”。约定俗成,大家认了,也就成了。 但是,“让泉”的名字是欧阳修起的,有文学价值。到底哪个是让泉,应该听欧阳修的,不是听我们的。 涧水穿过薛老桥,流到了大路的另一侧。那里也有一道坝,形成宽阔的醉翁潭。每逢雨后,涧水暴涨,越过堤坝,便形成一道亮晶晶的瀑布,近两人高,老远就可以听到它的轰鸣声。这里是游人流连忘返的地方。然后,它也流入凤凰湖。 十几年前,孩子们到醉翁亭游玩,都会赤脚踩在醉翁亭门前的溪水中,用双手翻动石块,逮小鱼,摸小虾,捉螃蟹,欢笑声在山间回荡。 现在,孩子们都改在醉翁潭下游的溪水里游玩了,那里的一段涧水长。还是逮鱼摸虾,不过手里多了一个小小的捕鱼网。瀑布声伴随着孩子们的嘻笑声一起在空中飞扬。 这里,不管是在醉翁亭门前,还是在醉翁潭下游的溪水里,孩子们戏水的地方,就是欧阳修说的让泉! 山有了水,便生机蓬勃;水有了山,便源源不绝。山水相依,造就了琅琊山的美,琅琊山的秀,琅琊山的灵气。 2026.8.17于红鱼塘书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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