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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夹缝里的微光》
文/逝雪 常常陷入生活的夹缝中挣扎,每件事都觉得要泰山压顶,无奈在重压之下左冲右突,身心俱疲;顾此失彼是常态,遗憾如影随形,毕竟智勇双群又得天独厚者终究是凤毛麟角。大有大的难处,小有小的无奈,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困局中寻找出路。 二十年前,文学尚存余温。在那个文字还葆有尊严的年代,就我这水平能在报纸发表豆腐块大小的文章,确实是值得自豪的事。语文老师的叹息言犹在耳:"读书时多些刻苦,何至于如今打工度日!"但工作与创作终究是两回事:工作之余,创作也需要个性与闲暇。然而在二者的拉锯中,多数人都会向现实低头,因为首先要恪尽职守。 这就是我刚走上工作时的处境。想要靠打工改变环境,却也要面对家徒四壁的现实;耄耋父母需要照料,所幸年轻的我还保有盲目的自信与清高,虽为日后埋下隐患,却也助我轻装突围。像头初生牛犊,在冲撞中前行,在放弃中坚守。 那年刚踏入央企,是时光深处深深的脚印。这脚印里盛装着激情与无奈、取舍与不甘,混合着倔强与天真、踏实与轻狂。一个陌生的工作,一个陌生的环境,如今诵《海燕》的情景,也别有一番滋味。原来文字的力量真的可以穿越时光,而当年那些粗浅的尝试,因为全力以赴而显得珍贵。 创作的火苗始终在暗夜里闪烁。乡愁》在油商周刊发表后,我先后有几十篇文章刊登在不同期刊、省部级日报上,我几乎不敢相信。素昧平生的编辑的认可,让那个深夜伏案的打工仔看到了希望,当兴趣与职责同样强烈,内心便生出撕裂的痛楚。最终,创作让位于工作,这应该归属于业余爱好,也是选择。 一晃二十年弹指而过。我仍坚持在央企一线,周考月评依旧,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照常。某些时候也想读些当代诗文,想做些深入探究,所有念想都败给生活的贫瘠。仿佛又回到起点,在几座大山的夹缝中,感受着熟悉的挤压与撕裂。 忽然想起吴忌的《雨的缝隙》:"我之所以执着于雨的缝隙的存在,是因为我热爱无所不在的光明。"文中那只飞回梁上的家燕,"还是一身干净"。这或许是无理而妙——大雨滂沱中,燕子真能依仗雨的缝隙保持干爽?但作者说的"干净",何尝不是一种精神的不被淋湿? 我终于明白,真正的夹缝求生,不是要在重压下粉身碎骨,也不是在拉扯中四分五裂。而是要像那只雨燕,在密不透风的雨幕中,找到属于自己的缝隙——那里有足以晾干细小痛苦的光。那些年在课堂上诵读的《海燕》,张口就来的打油诗,深夜写就的随笔,何尝不是重重围困中的光的缝隙? 如今,我依然在寻找新的缝隙。写旧体诗词时,在格律的夹缝里寻找表达平仄的自由;在散文诗的夹缝中播撒文学的种子。原来夹缝从来不是绝境,而是让我们学会在限制中创造,在重压下保持灵魂的"干净"。 雨的缝隙永远存在,就像光永远都在。这只穿越了二十年风雨的燕子,虽然羽翼不再轻盈,却依然记得如何在高天与大地之间,找到那些发着光的缝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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